乌镇戏剧节办了十三届，凭什么还能"抢人"

闭幕式现场

10月25日，乌镇。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大幕落下，为期11天的戏剧狂欢在江南水乡收官。德国邵宾纳剧院的《野鸭》、奥地利维也纳城堡剧院的《象棋的故事》、希腊国家剧院的《希波吕托斯》——世界名团来了；赖声川、孟京辉、陈明昊——华语戏剧中坚来了；黄磊、何炅、陈丹青、刘恒、双雪涛、郝蕾——跨界嘉宾也来了。小镇对话14场、69位嘉宾创下历届之最，18场戏剧工作坊、8场子夜朗读会、古镇嘉年华全城开演。一个问题值得问：一个办了十三届的戏剧节，为什么还能这么"抢人"？

从215部到900人：青年竞演不是点缀，是根基

乌镇戏剧节最独特的板块，不是名家大戏，而是青年竞演。十三届以来，这个单元累计选拔了215部优秀作品、900余位青年戏剧人从蚌湾出发走向更广阔的舞台。本届更有突破性变化：首次取消报名者的国籍限制，允许对经典作品和文学作品进行改编与再创作。第十二届青年竞演曾吸引逾11000名青年报名，累计入围197部作品。今年《滞川》拿下最佳戏剧奖，《纸质电池》获特别关注奖，袁依依凭《列那》获最佳个人表现奖——这些名字今天或许还陌生，但五年十年后，他们中的很多人会成为中国戏剧的中坚力量。乌镇戏剧节的聪明之处，在于不只做"展示台"，更做"孵化器"。它用十三年时间，搭建了一个从创作、展演到对话的完整生态链。

"澹远"二字：从"抢眼球"到"养心境"

本届主题叫"澹远"，取自《晋书·王导传》，意为"心境恬淡、志向高远"。这个词挺有意思——上一届是"扶摇"，狂飙突进；这一届是"澹远"，静水深流。这种主题切换，本身就在回答一个问题：办了十三届，还要靠什么留住观众？答案是：不靠噱头，靠品质。特邀剧目里，维也纳城堡剧院的《象棋的故事》成为口碑黑马，观众赞其"值得起立鼓掌"；波兰克拉科夫新澡堂剧院的《飞天意面怪兽》被评价"酣畅淋漓"；法国第戎-勃艮第剧院的闭幕大戏《宇宙》让人"震撼到头皮发麻"。当国内很多节展还在靠明星阵容和话题炒作吸引眼球时，乌镇戏剧节用十三届积累的专业口碑，让观众愿意为一部戏专程飞一趟江南。2025年全国演出市场总体收入达837.22亿元，观众1.94亿人次——在这个大市场里，乌镇戏剧节占的不是份额，是格调。

从剧场到街巷：戏剧怎么"长出"乌镇

乌镇戏剧节最动人的场景，往往不在剧场里。古镇嘉年华的石桥上、摇橹船里、巷子转角，处处都是舞台。自创办以来，古镇嘉年华已累计呈现超万场表演，吸引上百万人次观众。今年来自法国、意大利、加拿大、尼加拉瓜、阿根廷等多国艺术家与章丘梆子、布袋木偶戏、京剧选段、潮州筝乐等非遗技艺同台辉映。戏梦粮仓8位导演携8部作品在7天内带来47场演出；起跑戏剧3部作品带来7场剧场版围读；新设的O.K.K.国际观察团邀请爱丁堡国际艺术节、法国演员之春戏剧节等国际机构的艺术总监驻节观摩。戏剧在这里不是"空降"的文化消费品，而是与古镇的日常肌理生长在一起的。2025年乌镇戏剧节吸引35万人次现场参与，这个数字背后，是一群人的生活方式——他们年年赴约，把看戏过成了过节。

第十三届乌镇戏剧节落幕了，第十四届的预告已经发出：2027年10月14日至24日，主题"驰光"。从"澹远"到"驰光"，从静水深流到奔赴光明——这或许正是乌镇戏剧节的隐喻：它不追赶潮流，它创造潮流；它不制造爆款，它培育土壤。十三年，对一个节展来说已进入成熟期，但对乌镇来说，好戏才刚刚开始。